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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李阿姨带女儿过来做客。凌薇对医药投资很有见解,你们年轻人多聊聊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这场家宴的实质。
看了眼刚刚清理完混乱、尚显压抑的实验室,我沉声回应:
“好,我知道了。晚上准时到。”
家宴上,或许是因为刚刚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。
我并没有怎么开口,
反倒是,凌薇好似对我十分感兴趣。
不过在张律师将签好的离婚协议带回来之前,我不会回应她的好感。
派出所询问室的灯光惨白。
安知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去后,残留的是不甘和一丝侥幸。
当张律师提着公文包,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时,
安知夏像是抓住了什么,急切地开口:
“张律师,是景澜让你来的对不对?”
“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?我就知道……”
张律师没有理会她的臆想,径直在她对面坐下,
接着面无表情地将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安小姐,”
张律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
“我代表陈氏集团,同时也受陈景澜先生个人委托,来处理与你相关的事宜。”
他打开公文包,取出的不是她期盼的和解意向书,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“根据监控、证词和初步审计,”
张律师语气平板,
“赵宇轩涉嫌破坏生产经营,造成直接损失超两千万,这还不包括项目延期带来的间接损失。”
安知夏嘴唇发抖:“那些钱……有些是他的工资奖金,有些是借……”
“工资?”张律师推了推眼镜,
“一个无任何科研背景的大专生,享受远超行业标准的高级研究员年薪?奖金?依据何在?”
“至于借款,”
他抽出一张流水单,“单笔五十万,没有借据,安小姐,你认为这合乎常理吗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安知夏心上。
“经过董事会决议,即日起,解除你在集团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职务。”
张律师递过另一份文件,
“这是解聘通知。同时,集团将依法向你追讨所有不当得利,并就你造成的损失提起索赔诉讼。”
没等安知夏反应过来,他又推来第三份文件,
“此外,我受陈景澜先生委托,正式向你提出离婚。”
“陈先生要求你净身出户。这是协议条款,请过目。”
“不!我不同意!”
安知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声音尖利起来,
“我要见陈景澜!这一定是他的气话!”
张律师似乎早有预料,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赵宇轩嚣张地宣称:“我可是安总的老公!”
紧接着是安知夏和赵宇轩的亲密照片和大段谋划集团拨款的录音。
安知夏浑身僵住,血液倒流。
张律师声音冰冷:“如果你拒绝签字,那么这些东西......不用我明说,后果你应该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:“签了字,至少避免身败名裂。这是陈先生最后的态度。”
安知夏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真的完了。
巨大的恐惧吞噬了她。
泪水模糊中,她颤抖着拿起笔,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。
笔落下,她瘫软泣诉:“就让我见见他……就一面……”
张律师利落收好协议起身:
“陈先生不想见你,好自为之。”
他转身离开,关门声隔绝了一切。
我站在办公室窗前,夜幕低垂。
手机响起,张律师言简意赅:“陈先生,协议她签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安小姐说想见您......”
“没必要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城市灯火通明。一场闹剧落幕,留下满地狼藉。
手机突然震了震,是凌薇发来约会消息。
我回复了个【好】。
或许她会是个新开端。
安知夏被保释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冲到了我和她曾经的别墅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,混合着泪水,在她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。
她跪在冰冷的铁门外,朝着亮灯的方向嘶喊:
“景澜!我知道错了!求你见我一面!”
管家小心地询问:“先生,安小姐说一定要见您,您看?”
我站在书房窗前,
透过雨幕,能看到别墅铁门外那个蜷缩跪着的模糊身影,单薄而狼狈。
“不用理会。”
我冷冷地吩咐,
“把之前她留在这的东西给她,告诉她,我不可能见她。”
“如果她继续纠缠,就叫保安。”
我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是,先生。”
我拉上了厚重的窗帘,隔绝了窗外的一切。
对她,我已无话可说。
几天后,我与凌薇约在一家法式餐厅。
环境幽静,氛围融洽。我们竟十分投缘。
“说起来,小陈总可能不记得了,”
凌薇端起酒杯,浅浅一笑,眼中带着些许追忆,
“我们其实是同一所大学的,我比你低两届。”
“当年你在竞赛上的风采,可是吸引了不少仰慕者呢。”
我有些意外:“是吗?我没什么印象了,抱歉。”
她摇摇头,笑意更深:
“没关系。那时候我就很佩服学长,原本打算在你毕业典礼后……鼓起勇气表白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,
“可惜,还没等我行动,就听说你和安学姐订婚的消息了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。原来在我不曾留意的地方,还有过这样一份默默的注视。
对比安知夏后来的所作所为,
这份单纯而迟来的告白,让此刻的我心情有些复杂。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我敛起情绪,淡淡回应。
“是啊,”凌薇看着我,目光清澈,
“所以现在能这样和学长坐下来聊天,我觉得很幸运。”
忽然一个狼狈的身影突然闯入。
是安知夏。
她浑身湿透,像个幽灵般出现在我们的餐桌旁,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。
“景澜!”她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不顾一切地想抓住我的手,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!求求你,别这样对我!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,放过我这一次,不要离婚好不好?我以后一定乖乖的……”
我眉头紧锁,用力甩开她。
她的出现,将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破坏殆尽。
她哪里是对我不舍,分明是走投无路,把我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安知夏,”我冷声开口,“协议是你亲笔签的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请你离开,不要打扰我和朋友用餐。”
“不!我不走!你不答应原谅我,我今天就死在这里!”
安知夏开始失控地大喊大叫,状若疯妇。
我对闻声而来的经理道:
“这位女士已经打扰到我们用餐,请你们处理一下。”
经理立刻叫来保安,上前将她架走。
她挣扎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,转向凌薇,带着歉意道:
“抱歉,让你见笑了。”
她却轻轻放下酒杯,摇了摇头,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我:
“不用道歉。”
“看到你这样果断,我反而放心了,这说明你真的走出来了。”
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反应。
凌薇顿了顿,脸上泛起一抹真诚的红晕,她似乎鼓足了勇气,直视着我的眼睛:
“其实,今天见面,除了家里的意思,也是我自己的心愿。”
“陈景澜,我喜欢你,从大学到现在,这份心意一直没有改变过。”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,但我不想再错过了。你愿意……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神,心中五味杂陈。
我缓缓开口,语气认真:“凌薇,谢谢你的坦诚。”
“只是目前我……可能无法立刻投入到下一段感情,但......”
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,但很快又亮了起来。
“我愿意尝试,和你从朋友开始,认真地、慢慢地互相了解。”
“你……愿意给我这个时间吗?”
凌薇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,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笑容灿烂:
“当然愿意!”
看着她真诚的笑容,我心中那块坚冰,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数月时间,足够让陈氏集团焕然一新。
我全面接手了集团核心业务,
“晨曦”项目在清除了安知夏时期的腐败和管理混乱后,
由凌薇引入的顶尖团队接手,研发进度远超预期。
我与凌薇的合作默契,关系也稳步发展,
两家联姻提上日程。
订婚宴如期举行,盛大隆重。
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时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张律言简意赅地告知,安知夏和赵宇轩已于昨日被逮捕。
我挂断电话,看向不远处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凌薇。
她似乎有所感应,回头对我微笑举杯。
我举起酒杯回应。
三年后,陈氏集团在我的执掌下,市值翻了一番。
“晨曦”新药成功上市,成为集团新的利润增长点,也奠定了我在行业内的地位。
我成功向凌薇求婚,几个月后,我们举办了婚礼。
过去的阴影,早已被时光冲刷得模糊。
中间,我会从张律师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安知夏的消息,并非刻意打听,
只是作为曾经的法律关联方,一些必要的信息会汇总到他那里。
比如,安知夏因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等罪名,最终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。
又比如,她服刑期间,无人探视。
赵宇轩哄骗安知夏偷渡,实则卖她去缅北。
满心以为能拿到钱翻身,没想到却是两人直接落入魔窟。
安知夏更是沦为最低等的工具,受尽凌辱。
半年后,当地警方联合行动,端掉了那个窝点。
被解救出来时,安知夏精神已近崩溃,身体也垮了。赵宇轩则在一次混乱的斗殴中成了残废。
他们被遣返回国,等待他们的确实社会的彻底边缘化。
无人同情,只有唾弃。
这些消息被一些有心人传到我面前。
可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轻微涟漪后便迅速沉寂,并未在我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我的精力集中在集团的未来规划,以及陪伴凌薇上。
她已怀孕数月,我们即将迎来新的家庭成员。
一天下午,我正在书房处理文件,
凌薇端着水果走进来,随口提到:
“对了,前几天看到一个挺唏嘘的社会新闻。”
“嗯?”我抬头,接过她递来的水果。
“好像是一对从缅北被解救回来的男女,在国内又因为诈骗被抓了。”
“报道里没提全名,只用了化名,但描述的履历有点像……安知夏和那个赵宇轩。”
凌薇语气平静,像是真的在分享一则新闻。
“新闻说他们被骗过去后遭遇很惨,但回来后却恶性不改,继续行骗。”
我合上文件,淡淡应了一声:“是吗。”
这件事并未引起我太多情绪波动。
路是自己选的,地狱也是自己闯的。
过去的幽灵,终将在他们自己选择的深渊里,彻底腐烂。
我的世界,早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,充实而明亮。
过去的,就让它彻底留在过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