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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骗你。洒家在这山上住了两年多了,每天念念经,种种菜,嗑嗑松子。有时候坐在这儿,看着太阳从东边出来,从西边落下去,一天就过了。洒家想了想,这辈子干过的事,一桩一桩的,没一桩后悔的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头:“一桩都没有。”
武松端起旁边小和尚送来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也没什么味道,跟白水似的。
“你身子到底怎么样?”
“嗐……”鲁智深摆摆手,“老了呗。以前砍柴一口气能砍半天不喘,现在砍两斧头就得坐下来歇歇。腿也不利索了,前些日子下台阶踩空了一脚,摔了个屁股蹲儿。小和尚吓得要命,洒家倒觉得好笑。”
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了。
武松没笑。他端着茶碗,眼睛盯着碗里的水面,半天没吭声。
鲁智深看了他一眼,收了笑,叹了口气:“武二哥,你这人就这毛病。什么事儿都往心里搁。洒家告诉你,洒家现在好着呢。好不好的,洒家自己知道。你甭操那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什么嗯。”鲁智深哼了一声,“你大老远跑来,就给洒家看这张苦脸?走走走,别坐这儿了。山门外头那棵大松树底下,洒家藏了坛酒。去喝。”
“你还喝酒?”
“和尚不让喝,洒家偷着喝。”鲁智深挤了下眼睛,“庙里那帮秃驴管不着洒家。”
他站起来的时候又晃了一下,武松伸手去扶。鲁智深把他的手拍开了:“行了行了,没那么娇贵。洒家自己能走。”
两个人从后院出来,穿过正殿,往山门外走。小和尚跟在后头,端着个木盘子,盘子上搁了两个碗、一碟花生米。
山门外那棵松树确实大。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,枝丫伸出去老远,投下一大片阴凉。树根底下的泥地被踩得光光的,看样子鲁智深常来这儿坐。
一坛酒从树洞里掏出来,酒坛子上落了层灰。鲁智深拍了拍灰,用牙咬开泥封,往碗里倒。酒香冲出来,在松树底下散开了。
“来。”
武松接过碗。两个人碰了一下。
鲁智深仰脖子灌了一大口,抹了下嘴,长出一口气:“舒坦。”
武松也喝了一口。酒不怎么烈,带点甜味儿,山里人自己酿的。
他们就这么坐在松树底下,面对面。远处是五台山连绵的山脊,暮色一点一点漫上来,把山头染成了一层青灰。风从山谷里灌过来,带着松针的味道。
鲁智深喝了两碗,脸上红了,整个人松快了不少。
“武二哥,洒家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洒家这些年在山上,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鲁智深端着碗,看着远处的山。夕阳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的。
“洒家这辈子,没读过几本经,佛祖的话洒家也不太懂。但洒家知道一件事……人活着,得对得起自己。洒家打过人,杀过人,烧过庙,闹过事。但洒家也救过人,护过人。金翠莲那丫头,你还记得吧?林冲那回,你也知道的。洒家干的那些事儿,有些人说是恶,有些人说是善。洒家不管那些。洒家只知道,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了,该骂的时候骂了。没怂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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